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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学一一般人考多少分_数学一般人考多少分正常

来源:爱必学

2025-05-28 17:20:14

高考一分

"周建国,你解题错了,数学才一分!"监考老师铁青着脸,把卷子摔在我面前。

这是1977年恢复高考的第一年,我却成了全公社出了名的"一分考生"。

雪下得很大。我走在回家的小路上,书包像灌了铅。

脚下一滑,整个人摔进雪堆里。爬起来时,脸上冰凉一片,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。

十八岁的冬天,我感觉未来像眼前的白雪,茫茫一片,看不到头。

那时候,我们泥河公社的生活还很清苦。家家户户的青壮年都在地里刨食,几乎没人敢想"脱离劳动人民"的事儿。

但那年的高考,却让我们这些农村孩子看到了一线希望。文化大革命刚结束,高考恢复,一时间整个公社都沸腾了。

我们村子里只有三个人报了名――我,还有村长家的儿子王铁生,以及邮递员家的女儿林小芳。

王铁生从小就被村里人称为"小诸葛",无师自通地会解各种难题;林小芳是个安静的姑娘,整天抱着从县城借来的课本不撒手。

而我,只是个普通的生产队员,平日里除了下地干活,就是帮着生产队算算工分,被队长夸过几句"算盘打得好"。

高考前一晚,母亲蒸了一锅白面馒头,还煮了两个鸡蛋。在我们家,这已经是最高规格的"待遇"了。

"建国啊,明天考得好,咱家就能出个大学生了。"母亲的眼里满是期待。

父亲少有地放下了饭碗,从怀里掏出一支钢笔:"这是我当年参加民兵训练时发的,你拿去考试用。"

那支笔握在手里,沉甸甸的,像是承载了整个家庭的希望。

第二天的考场上,我信心满满地写完了语文和政治,直到数学卷发下来――天啊,那些符号、公式,像天书一样。

文革十年,我们几乎没怎么正经上过课。虽然考前突击了一个月,但数学这门学科哪是短时间能补回来的?

我记得试卷上有道题是关于函数的,我连题目都看不懂,更别说解答了。两个小时里,我只做对了一道最基础的计算题,就那么得了一分。

"娘,咱家还有几斤口粮?"回到家,我问出这话时,嗓子眼儿像堵了棉絮。

母亲正在灶台前烧水,闻言手上动作顿了顿:"怎么突然问这个?"

"我考砸了,数学才一分。种地吧,我得知道咱家能熬多久。"

灶膛里的火焰映照着母亲的脸,她额头上的皱纲像是被苦难犁过的土地。

"一分也是分。"母亲只说了这么一句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她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把灶膛里的柴火拨得更旺了些。

屋外传来了收音机里播放的《新闻联播》声音。村里有台大喇叭,每天都会准时播放。

"国家恢复高等教育招生制度,今年全国共有570万考生参加考试..."那声音平稳而庄重,像是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开始。

而我,已经被这个新时代无情地抛在了起跑线后面。

傍晚,父亲从生产队回来,沉默地听我说完考试的事。他只是点了根烟,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。

"睡吧,明天还得出工。"这是他唯一的回应。我知道,在我父亲那代人眼里,务农本就是命,考不上学不过是回到应有的轨道上。

当晚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隔壁房间传来母亲压低的抽泣声。

"老周,咱们家就这一个儿子,难道真让他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?"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无奈。

"那还能怎么办?"父亲的声音里也有着深深的疲惫,"命里有时终须有,命里无时莫强求。"

"要不,我把我娘给我的那个枕套拿去换点钱,给建国买几本书?听说县城新来了个拖拉机修理站,也许能学门手艺..."

"那枕套是你娘临终前给你的,你一直留着呢。"父亲的声音有些不忍。

"总比眼睁睁看着儿子一辈子刨土强..."母亲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

深夜,我听见母亲翻箱倒柜的声音。透过月光,看见她从箱底取出那个绣着牡丹的枕套,那是她陪嫁时带来的唯一值钱物件。

那枕套我见过许多次,红底金丝,牡丹绽放,是母亲出嫁时,外婆亲手绣的。母亲常说,她娘的针线活是方圆十里出了名的好。

每逢过年过节,母亲才会小心翼翼地拿出来,摸一摸,又塞回箱底。那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属于自己的"奢侈品"。

第二天早晨,母亲说要去赶集。按往常,每月只有初一、十五才有集市,而这天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。

"去赶什么集?"父亲皱着眉头问。

"听说有卖红糖的,给建国补补身子。"母亲头也不抬,系着围裙就往外走。

我注意到,她的衣兜鼓鼓的,那里面装着那个枕套。

母亲走后,父亲叹了口气,拍拍我的肩膀:"去队里干活吧,多挣几个工分。"

那天,我在生产队的田里干了一整天。扛着锄头回家时,王铁生骑着自行车从我身边经过。

"建国,听说你数学才考了一分?"他放慢车速,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
我低着头没吭声。人前丢人,人后被笑,这种滋味真不好受。

"哎,高考也不是人人都能考上的。"王铁生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的书包,"我估计我能考个二本,到时候就能离开这个穷窝窝了。"

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我咬紧了牙关。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,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
回到家,发现母亲已经回来了,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书――《机械工程基础》。

"哪来的书?"我好奇地拿起来翻看。

"县城书店买的。"母亲撒了谎,眼神飘忽不定,"听说县里要办拖拉机站,会招人,你不是挺会算数的吗?学点技术总没坏处。"

三天后,我才从邻居李婶那里听说,母亲把那个传家枕套换了二十块钱,在县城不仅买了书,还买了两斤猪肉和一小包红糖。

那天晚上,母亲破天荒地炖了肉汤。那汤的香气在我们家的小屋子里飘荡,像是给绝望的冬天带来了一丝温暖。

"多喝点,补补脑子。"母亲盛了一大碗递给我,自己却只舀了半勺汤水。

父亲看了母亲一眼,欲言又止。最后,他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碗里的肉夹到了母亲碗里。

那一刻,我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到了父母眼中的爱――含蓄、朴实,却温暖得能融化冬天的坚冰。

从那天起,我暗自下定决心:一定要找到出路,不能辜负父母的期望。

那段日子,白天出工,晚上借着煤油灯读书。数学对我来说就像天书,但我咬牙死啃。

"x的平方加y的平方等于r的平方",这样的公式看得我头疼,但我知道,这些知识在机械原理中必不可少。

冬去春来,田里的活越来越多。父亲看我天天挑灯夜读,有时会主动揽下我的活。

"你还年轻,有的是机会。"父亲难得地开导我,"别把一次考试不好当成一辈子的事。"

母亲则更实际一些,每天给我准备一个煮鸡蛋,说是"补脑子"。那时候,鸡蛋还是稀罕物,平常都是攒着卖钱的。

村里人看我整天抱着书,都笑话我"书呆子"、"不切实际"。尤其是队长,常在众人面前说:"高考才考了一分,还学什么学?老老实实种地算了!"

每当这时,我就会想起那道我完全不会的函数题,心里暗下决心:总有一天,我要把这道题弄明白。

整个春天,我都在挣扎中度过。白天干活,晚上看书,双手长出了厚厚的老茧,眼睛也熬得通红。

父亲偶尔路过,看我演算,也不说话,只是多添一勺煤油。那点微弱的光芒,照亮了我心中那个微小却顽强的梦想。

春天快结束时,一个消息传遍了整个公社:县里要建拖拉机修配厂,招收能识图会算的工人。

"建国啊,你不是会算术吗?"邻居老李头敲开我家的门,兴奋地说,"去试试!这可是'铁饭碗'啊!"

母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:"真的?在哪报名?"

"县人民政府门口贴了告示,明天截止。"老李头说完,又压低声音,"听说是要考试的,主要考机械知识和算术。"

当晚,我几乎一夜未眠。我把那本《机械工程基础》翻来覆去地看,生怕漏掉一个字、一个公式。

第二天一早,母亲就蒸好了馒头,包好了两个咸鸡蛋,塞在我怀里:"去吧,这次可得考好了!"

父亲难得地休了工,亲自送我去县城。在颠簸的拖拉机上,他忽然问我:"建国,你真想去那机械厂?"

"想!"我不假思索地回答。

"那万一考不上呢?"

我沉默了片刻,想起了高考失利的痛苦,但还是坚定地说:"那就继续学,总有机会的。"

父亲点点头,不再说话。但我看到,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,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。

到了县城,报名的人已经排成了长龙。大家手里都拿着各种证明,有的还带着简易的计算器。

我捏着那本翻烂的《机械工程基础》,手心都是汗。旁边站着的是王铁生的表哥,高中毕业两年了,据说数学很好。

"听说你高考数学才一分?"他瞥了我一眼,语气中带着不屑,"这种技术活,可不是光有把子力气就行的。"

我没有回嘴,只是攥紧了书本。心里想着:实践出真知,真本事不怕考验。

轮到我时,考官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,自我介绍是拖拉机厂的厂长。

"你懂机械原理吗?"他开门见山地问。

"自学了一些。"我老实回答。

"那我考考你。"厂长指着图纸说,"这个齿轮组,请你算一下传动比。"

我深吸一口气,那一刻,脑子里闪过高考试卷上那道我完全不会的函数题。

此刻,我却在实际问题中找到了思路。笔尖在纸上奔跑,心脏却像擂鼓一般。

"大齿轮75齿,小齿轮20齿,传动比是75除以20,等于3.75:1。"我紧张地回答。

厂长推了推眼镜,面无表情地问:"这个传动比意味着什么?"

我回想着书上的内容:"意味着输出轴每转3.75圈,输入轴才转1圈,适合增扭减速。"

厂长似乎来了兴趣:"那如果我要设计一个提高转速的传动系统,应该怎么做?"

这个问题超出了我的预期,但我不想放弃。回想着书中的图解,我慢慢回答:"应该把小齿轮作为主动轮,大齿轮作为从动轮,这样传动比就变成了1:3.75,每转一圈可以带动从动轮转3.75圈。"

厂长的眼睛亮了起来:"不错啊,小伙子!农村的?"

"是,泥河公社的。"

"读过多少书?"

"初中毕业,去年参加过高考,但是..."我犹豫了一下,不知道该不该说出那个"一分"。

"数学不好?"厂长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。

我点点头,脸上发烫。

"没关系,理论可以慢慢学,实践更重要。"厂长站起来,拍了拍我的肩膀,"明天来上班,先从学徒做起。"

走出招工处,阳光正好。父亲在门口等我,见我出来,赶紧迎上来:"怎么样?"

"录取了!"我兴奋地说,"明天就可以去上班!"

父亲难得地笑了,眼角的皱纹像菊花瓣一样绽开:"好好干,别辜负了你娘的心意。"

回家的路上,父亲破例让我坐在拖拉机的前座上,还问了我很多关于机械的问题。

"这拖拉机,你能修吗?"他指着座下的老式"东方红"拖拉机问。

"现在不行,但以后一定能。"我信心满满地回答。

那天晚上,全家围着火炉吃饭。母亲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,还特意蒸了一笼小笼包。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这已经是很奢侈的庆祝方式了。

"咱家建国有出息了!"母亲端着一盘炒鸡蛋,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,"以后就是工人阶级了!"

父亲破天荒地从柜子底下取出那瓶留了多年的高粱酒,给自己倒了一碗,又给我倒了半碗。

"儿啊,今天破例让你喝一点。"父亲举起碗,"祝你在新单位干出个人样来!"

我有些拘谨地举起碗,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喝酒。烈酒入喉,辣得我直咳嗽,却感到一股暖流从胸口蔓延开来。

"爹,我这辈子不是只会种地了!"我眼眶发热,脱口而出。

父亲少有地露出笑容:"学问不只在卷子上,在田里,在机器上,在生活里。你记住,人活着,就得不断学习。"

母亲在一旁拭着眼泪:"只要人有志气,天上下刀子也要往上爬!建国,娘相信你!"

那晚,我躺在床上,怎么也睡不着。想起高考失利时的绝望,又想到今天被录取的喜悦,恍如隔世。

窗外,月光如水,照在那本《机械工程基础》上。我轻轻抚摸着书页,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。

第二天一早,我就起床了。母亲已经准备好了干粮和开水瓶。

"多带点吃的,别饿着。"母亲唠叨着,"记得按时吃饭,别累着自己。"

父亲没说多少话,只是在我出门时,郑重地递给我一个布包:"这是你外公留下的怀表,一直舍不得用。现在给你,希望你珍惜时间,好好干。"

我打开布包,一只铜制的怀表静静躺在那里,表面已经泛黄,但依然能走动。这是我见过的最贵重的物件了。

"爹..."我一时语塞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"去吧。"父亲拍拍我的肩膀,"好好干。"

就这样,我背着简单的行李,踏上了通往县城的路。那是1978年的春天,万物复苏,生机勃勃。

第一天进车间,我被安排在老师傅李忠厚身边学习。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,据说是从上海下放到这里的技术员。

"小周,这行当不好学,得有耐心。"李师傅递给我一把扳手,"先从拆装零件开始。"

我小心翼翼地接过扳手,生怕弄坏了什么。

"别怕,机器又不会吃人。"李师傅笑着说,"错了再来就是。"

那天,我拆了一整天的离合器,手上全是机油和老茧。但我没喊一声苦,心里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。

晚上回到厂里安排的宿舍,我想起了那本《机械工程基础》中的图纸和那道高考数学题。忽然间,我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
第二天,我主动找到李师傅:"师傅,能不能教我计算传动比的实际应用?"

李师傅有些惊讶:"你对这个感兴趣?"

"嗯,我想彻底弄明白。"

从那天起,每个晚上,李师傅都会抽出一个小时,教我机械原理和数学计算。

"小周,你知道吗?你现在学的这些,其实就是应用数学。"有一天,李师傅忽然说,"那些看似抽象的公式,在机械中都能找到对应。"

我恍然大悟:"所以高考的那些题目..."

"对,都是有实际意义的。只不过,学校里教得太死板了。"李师傅笑着说。

三个月后,我已经能独立完成简单的零件修理了。半年后,厂长破例让我参与了新拖拉机的组装工作。

"小周,你这悟性不错。"厂长说,"要不要考虑报个函授大专,系统学习一下?"

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,点点头:"我想试试。"

1980年春天,我顺利考入了省农业机械专科学校的函授班。每个月去上三天课,其余时间在厂里实践。

李师傅看着我的录取通知书,笑得合不拢嘴:"小周,我就知道你能行!"

我心里明白,是那个"一分"激发了我的斗志,是父母的支持给了我勇气,是李师傅的教导让我找到了方向。

有一天,在修理一台老旧拖拉机时,我忽然理解了高考那道函数题的意义。那道题描述的正是机械运动中的一个基本原理。

我拿出纸笔,重新推导了一遍,竟然轻松解出了答案。那一刻,我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"师傅,我终于解开了那道数学题!"我兴奋地对李师傅说。

李师傅欣慰地点点头:"小周,这就对了。知识不是用来考试的,是用来解决实际问题的。"

三年后,我从专科毕业,被任命为车间副主任。写在档案里的学历,已经从"初中毕业"变成了"专科毕业"。

回到家乡那天,父母站在村口等我。母亲的头发已经花白,父亲的背也更弯了。但他们脸上的笑容,比任何时候都灿烂。

"儿啊,你可回来了!"母亲拉着我的手,一路唠叨,"听说你当官了?"

"什么官不官的,就是个小干部。"我有些不好意思。

父亲看着我,眼里满是骄傲:"高考只考了一分,现在却比那些考上大学的还强,这就叫'柳暗花明又一村'啊!"

我握着父亲粗糙的手,心中百感交集。那个雪夜里摔倒在地的少年,如今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。

而那道高考数学题,那个曾经让我痛苦不堪的"一分",反而成了激励我前进的动力。

生活就像齿轮咬合,有时艰难,却总能找到精准的节奏。那一分,不是我的终点,而是另一种开始。

在机械的世界里,我找到了自己的价值;在知识的海洋中,我收获了成长的喜悦。

如今,每当我走进车间,看着那些精密的机器,我都会想起当年那个只考了一分的少年。

人生没有白走的路,也没有白吃的苦。正是那些困难和挫折,塑造了今天的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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