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-06-24 15:05:56
北京某985高校文学院一位博士研究生,老家为山东省,博士毕业论文盲审顺利通过。
五个盲审专家给出的评级里,四个亮堂堂的"A"像奖状似的排成一列,唯独角落里孤零零蜷着个"B"。
这位文学博士捏着评审意见书,指节都泛了白――这可是他蹲了四年图书馆,熬秃了半边头发才换来的成绩单。
导师端着保温杯踱进教研室,瞄了眼评审结果:"小孙啊,这B评语说选题新颖但案例支撑不足,咱把第三章田野调查补两页,明儿我签字。
"
答辩前夜,他攥着改好的论文在宿舍转圈,硬是把地板磨出了道油光锃亮的圆弧。
学院这回排场够大,五位答辩委员清一色正教授博导,三位外校专家的车刚停稳,穿旗袍的教务老师就捧着果盘迎上去。
答辩室里飘着现磨咖啡香,水晶碗里的车厘子红得发亮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高端论坛的茶歇区。
"请简述清代话本小说与市井文化的关系。
"北大来的老教授推了推金丝眼镜,镜片后精光一闪。
小孙后背瞬间绷紧,这题他熟――去年在国图抄了三个月古籍,连宣纸上的蠹虫洞都数过几回。
十五分钟陈述结束,五位评委交换眼神的频率比股票大厅的电子屏还快。
散场时系主任拍他肩膀:"小伙子,回去准备准备学位服,记得租带金穗的。
"
当晚课题组聚餐,导师破天荒开了瓶茅台,玻璃转盘上油焖大虾转了三圈愣是没人动筷――都在忙着抢小孙论文里的金句当下酒菜。
谁料手机"叮咚"一响,毕业群里跳出条通知:"请各位同学于三日内缴纳答辩专家评审费,每人7000元。
"
小孙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半晌没动弹。
阳台晾着的白衬衫突然被风卷走,飘飘荡荡挂在楼下的冬青树上,活像张投降的白旗。
"王老师,这费用......"他截住抱着材料路过的辅导员,话在嘴边转了三圈愣是没敢吱声。
辅导员扶了扶黑框眼镜:"这是学院新规,今年起答辩费从科研经费里划不出来了。
"说完夹着文件夹小跑着消失,鞋跟敲地的节奏活像催债的闹钟。
食堂二楼东北角,五个博士围着小火锅开紧急会议。
穿格子衫的计算机系老张掰着手指头算账:"我导师项目经费还剩二十万,但他说买服务器的发票还没报......"
"我们导师更绝!"教育学博士小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,"上周刚给他闺女报了个钢琴班,说是课题组需要艺术熏陶。
"
小孙闷头扒拉着凉透的麻婆豆腐,突然想起盲审时那个刺眼的B评语――敢情专家们吃着车厘子打分的时候,自己还得倒贴果盘钱?
图书馆顶层的天台夜风呼啸,他攥着那张7000元的缴费单,突然觉得四年里抄过的古籍、熬过的通宵、掉过的头发,都在风里碎成了纸钱。
楼下传来保安的吆喝声:"锁门了啊!"他摸摸口袋里的校园卡,再过三个月,这张卡就要作废了。
第二天教务处窗口排起长龙,穿学位袍的毕业生们攥着缴费单,队伍里飘着此起彼伏的叹息。
财务大姐敲着计算器头也不抬:"扫码还是现金?"
文学院老教授在走廊撞见自己学生,尴尬地推了推眼镜:"那个......下个月师门团建,咱们去郊区农家乐,导师请客吃柴火鸡。
"
小孙最终从蚂蚁借呗凑齐了钱。
缴费那天,他特意绕道答辩会议室――门缝里漏出的阳光斜斜切在地板上,那盆作为茶歇装饰的蝴蝶兰,不知被谁碰掉了一片花瓣。
学位证到手那天,老家父母执意要放鞭炮。
小孙站在青烟里突然笑了:这响彻巷子的爆竹声,倒比答辩现场那阵掌声实在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