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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服装设计好吗

来源:admin

2025-12-29 09:20:27

被抛下的人,后来都长出了骨头:张幼仪的一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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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年张幼仪曾言:“感谢徐志摩的抛弃,让自己找到了真正的自己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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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句轻得像秋风的话,背后却有刀口一样的旧伤。那时的人爱给她贴标签,说她是“被丢下的女人”。她真的就配不上那个把爱情当诗写的徐先生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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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年后,她在美国的家里拍过一张照。银发,黑框眼镜,衣衫素净,像一位轻声授课的教授。那会儿,飞机失事早把徐志摩带走了六十多年,林徽因也走了三十多年,像戏里谢幕一般。舞台上只留她一个人,安安静静,像熬过了一场漫长而私人的寒冬。谁能想到,沉在旧事里的那个小姑娘,会把自己过成这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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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往前拨到一九一三年。她的四哥在浙江从事公职,翻到一个年轻学生写的文章,拍案叫绝,心里动了念头:这小子文采不错,若是做妹婿,也不坏。对方家底殷实,父亲在商界有名,门当户对这事儿很快说到一处。那会儿的她,书桌上摞着课本,旁边摆一张人像――瘦长脸,衣着讲究,眼神里有点锋利的光。十三岁的女孩,被大人的决定推着向前走,心里打鼓,脚下却没法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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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离开学校,学着做个“规矩”的媳妇。而那位未婚夫拿到照片,心里一沉――他嫌土,嫌不合眼缘,嫌这一纸婚约像个枷锁。他嘴上不肯,最后也拗不过父亲。两家人择日成礼,一九一五年,她十五岁,嫁进徐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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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后没多久,她明白了其中的冷。端茶递水,他接是接了,目光像是从她身上穿过去,落在别的地方。家里没有指着鼻子骂的场景,也没有摔碗砸盘,最折磨人的,就是那种不言不语的疏远――一进门,空气都凉了半寸。她安分地照看公婆,掌灯做饭,房门推开又合上,日子像针尖一点点往里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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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人不常在家。京津走动,后来又去了远方,和朋友谈诗谈字,喝茶散步,热闹都在外头。她守着这个家,守到一九一七年迎来长孙――取名积锴。孩子像一束光,照亮她的早晨和夜里。她把力气分给奶瓶、炉灶、婆婆的旧病,心里有了个实实在在的依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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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二零年,她的二哥从欧洲回来,听风带来消息:徐志摩在那里认识了一个极出挑的女孩。二哥想了想,劝她去――你过去,别让他一个人在外头,夫妻总要在一起。她舍不得儿子,眼泪抹了又抹,还是提了个小包上船。那一段海路,她看见天看见水,心里挂着的,是丈夫的背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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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英国,丈夫见到她做的第一件事,是带她去买衣服。她原是中式衣裳,暗纹绸缎,戴个发簪。店门一推开,西装、呢子、帽檐、围巾扑面而来。他选了外套,选了皮鞋,意思很明白:站在我身边,要像样。她不懂时髦,但学着穿上,也学着在那座小镇的厨房里,用陌生的锅勺做出熟悉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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厨房里常常只有锅铲碰撞的声音。他回家多半是为了吃口中餐。菜做好了,他不说好,也不说不好,不合意的时侯就把筷子一放,转身走人。她抬眼看他有时拆信,远方寄来的,是细细的字、轻轻的纸。他拆开那一瞬,眼角挂起笑,她就知道,家门外,另有风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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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风景,后来有了名字。和父亲在欧洲的年轻姑娘,聪明,眼睛亮,站在那里就是一道光。男人见到她,心动是自然。可姑娘得知他已婚又有子,婉拒得清清楚楚。她的拒绝,是理性,也是对自己人生的把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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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回到家里,心里有了别的念想。他开始正式说要离。之前他甚至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招:你仍是我们家的儿媳,但别做我的妻。她装作没听见,照旧洗衣做饭,像是在泥里站稳,试着等一场回心转意。等来的却是更紧的催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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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年,她怀了第二个孩子。男人要她打掉,她面色发白,怕极了。她还年轻,听过多少“动刀子”的传言。男人说的话冷飕飕,像拿概率算命。讽刺的是,十年后,他自己在天上失事,命硬命软,谁能算得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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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心里乱,给在巴黎的二哥写信,信纸洇了墨。二哥回信里几句沉重,既不舍这段姻缘,也不忍妹妹冒险。他说,孩子留下来,将来我帮你。她往巴黎走,又转到德国,心里挂着腹中那点生命。在异乡的医院,冬天的窗外下着小雪,孩子顺利生下来,取了个彼得的洋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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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呱呱落地没几天,男人赶到了病房。没有寒暄,没有问候,他从怀里抽出离婚书,摁着她签字。她说要等老人家点头,抬头对上他的眼神,像撞上冰。最终,她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。那个时代,敢把婚姻问题写进公文的人,屈指可数。她一下从“徐家媳妇”变成了许多人口中的“弃妇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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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有倒下。二哥给她安排去学育儿,她拿起荒废十年的书本,像一个迟到的学生。她学得很认真,握笔的手也慢慢稳了起来。命运没那么体面――一九二六年,小彼得夭折,她哭到嗓子哑掉。她收拾箱子,回了上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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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乡,四哥给她置了房子安顿。二哥帮她找了差事,让她在一家专为女性服务的银行操盘。小弟把自己开创的服装公司交给她,叫“云裳”。她抬头望了一眼那些兄长,心里有感激,也有一种重来的决心:我不靠谁,也能站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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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有点天分,更多是肯学。银行本来风雨飘摇,她盯账、见客、跑业务,在柜台前写一句话:女人手心得攥点自己的钱。说到底,就是希望来办卡的人记着这事。几年下来,银行起死回生。至于“云裳”,她把平面的老裁法改了,引进了合身的样式,改良旗袍的腰身和开衩,取中取西,讲究量体。门口常常站着来取衣的人,笑声在试衣镜前起起落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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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也管儿子的大事。自一九三五年儿子十九岁起,她就留意合适的人家。那时她已在上海站稳了脚跟,登门来提亲的人络绎不绝。她心里揣着自己的怕:别让孩子长成另一个“志摩”。她想给他一个漂亮、见过世面、能说能写的妻子。一九三七年,她看中闺中好友的女儿张粹文,温婉里带着骨气,便定了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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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婚后,她没把媳妇当“用人”,反而请了名师进门,教古文,教诗经,也请外籍老师来教英语、德语、法语。她说得直白:女孩子靠自己,会走得更稳。她不想让下一代在婚姻里,只剩忍耐。张粹文很争气,后来在设计这条路上闯出名堂,常说起婆婆的好,是她给自己打开一扇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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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也接二连三地出生。三十九到四七年之间,三女一男,屋里忽然热闹得像个小市集。为了让儿媳安心进修,她一肩挑下孩子们的吃喝拉撒。四七年,她安排儿子去美国念书,又给儿媳办好去读服装设计的手续。媳妇有些舍不得刚出生的小儿子,她笑着宽慰:放心吧,我可是学过育儿的人。那一刻,她像是把命里多年的委屈,悄悄折成了温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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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代大潮翻页,一九四九年,她带着四个孙子去了香港。楼下住着一个医生,姓苏,刚离婚,一个人。男人看她带着几个娃忙前忙后,常来敲门,帮拿东西,替孩子们看小病小痛。久而久之,两个人话多起来。她在厨房切菜,听他在客厅和孩子们说笑,心里那扇窗,慢慢地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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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三年,儿子在美国安稳下来,把孩子们接了去。她忽然从热闹里掉进空屋,夜里能听见墙上钟的滴答。医生再也按捺不住,郑重地说:跟我过日子吧。她心里是欢喜的,可这一次,她想听听家人的意思。她给儿子、给二哥、给四哥,各写了封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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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子回信最让她泪目。他说,母亲若遇真心之人,我愿像做儿子那样,也像做父亲那样,对你尽一份心。兄长们也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替她拿主意,只说一句:你想好了,就去过自己的日子。她这才把手伸过去,给自己第二次婚姻一个肯定的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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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后那些年很暖。苏先生知道她不喜欢酒味,就把酒戒了。两人一起出门旅行,走到英国的河畔,他说:你年轻时在这条河边受过伤,我陪你再走一遍,好吗?这话没什么花哨,却真。她在桥上站了一会儿,风吹来,她想到很多,也放下很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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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十年代初,苏先生先她而去。她收拾起屋子,跟着儿子去了美国。天黑下来,屋里只剩一盏台灯,她会从木盒里拿出一张旧照,指尖轻轻地摸过那张脸。半辈子的漂泊,终于有了一个温柔的落点。原来所谓“被抛弃”,也可能是命运把你往回扔,让你和真正的自己撞个满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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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这一生,身边人来来去去:有天才,有名伶,有爱侣,有子孙。她被人安排,也学会自己安排;被冷落,也练就热闹日子的本事。有人说,她的转身迟了些。我倒觉得,迟不迟,都是她自己的表。若当年没有那一纸分手,她会不会一辈子都不知道,自己可以把银行救活,把衣裳做得让整座城市都来排队,还能在六十岁以后再谈一场不慌不忙的爱情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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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不必讲尽。只留下一句轻轻的叹息:愿我们在被抛下时,都有一天能走回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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