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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特利尔音乐学院学费

来源:admin

2026-01-15 09:22:14

亚辛 “纳尔西” 阿尔萨曼(Yassin ’Narcy‘ Alsalman)有多重身份:他既是教授,也是饶舌歌手、作家、活动家,还是个素食者。今天,这位博学多才的 MC 带我去了一些他最爱的餐馆,跟我聊了聊嘻哈与政治,以及不管中东的局势多么糟糕,美食是如何将万事万物紧密相连的。

“从小到大我都是个开放、外向的人,父母告诉我要自己做决定,” 他说, “在成长过程中,指引我的不光是父母的信仰,还有我自己的 ―― 我信奉真主安拉。” 虽然伊斯兰教对于信徒的饮食有不少禁忌,但纳尔西吃素与信仰无关。在消化吸收这件事情上,他还是听命于更世俗的权威。

“医生让我尽量避免吃红肉,因为我的消化不是很好。我就像阿拉伯版的拉里大卫(Larry David):神经过敏,胃也不太安分。我个人也更倾向素食生活,我不想长胖、也不希望该死的内脏器官和肉一起腐烂。但的确,大多数穆斯林都很爱肉!我是说,他们竟然会通过宰羊来祈福。”

这并不意味着纳尔西杜绝肉食,因为他往往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。 “我曾这样跟我妈说,‘您瞧,我都30多了。我不吃肉!’ 她常做的菜肴包括 ‘timanjinzar’ ―― 一种以米、肉末、肉桂制成的伊拉克特色主食。她总逼着我吃下去,我又不能直接对老妈说 ‘不’ ,毕竟我是她的好儿子。”

亚辛(Yassin),也就是 “纳尔西(Narcy)” ,一位新阿拉伯反叛者 (Neo-Arab Rebel) 。摄影:索非兰吉斯(Sofi Langis)

曾经,类似纳尔西妈妈做的伊拉克特色菜肴在蒙特利尔几乎无迹可寻,然而近来它们开始渐渐在街头出没。就像上一代人口中用来笼统指代泛亚洲餐馆(pan-Asian restaurants)时用的 “中餐” 一词一样, “阿拉伯餐馆” 这个词的出现,则反映了这座城市日渐丰富、愈加区域化的人口结构 ―― 对于成千上万从黎巴嫩内战,以及近期的叙利亚内战逃离的人们而言,蒙特利尔犹如希望的曙光。

“贝鲁特车库” (Garage Beirut )就是其中一家 “阿拉伯” 餐馆,是作为我们餐馆之旅起点的不二选择 。“每次一进入这个餐馆,我都会产生置身贝鲁特的错觉。里边的装修和菜品的材质都跟那边一模一样。”

“贝鲁特车库” 这个名字来源于分布在黎巴嫩各地的出租车站,这些出租车来往于特定的城市间接送客人。举个例子,你在贝鲁特,需要搭车去的黎波里(Tripoli)的时候,你只需要去的黎波里车库(Garage Tripoli),跳上任意一辆标记着 “营运” 的车。同样,假如你身在蒙特利尔,想象征性地打车去贝鲁特,那么 “贝鲁特车库” 就是你理想的出发地。

“内战时期我住在贝鲁特,那时的场景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。一枚炸弹从天而降,随后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住在袭击发生地附近的朋友打电话,问 ‘你还好吗?太棒了。那今晚你打算怎么办?’ ―― 我们都习惯了这类情况,也就不再大惊小怪了。没有电,交通过于拥堵,但大家还照样出去玩、跳舞。人们生活在痛苦之中太久太久了,但既然事已至此,就去他妈的吧!”

在令人绝望的15年内战期间,纳吉(Naji)一直住在黎巴嫩,对他而言,2006 年爆发的以色列黎巴嫩真主党战争(Israel-Hezbollah War)是他忍耐的极限点。 “我每天心里想的都是 ‘去你妈的!’ 有两次我都差点丢了了老命,所以我决定一走了之。7月我就来到了蒙特利尔,这里到处绿油油的、一片生机勃勃,人们在皇家山(Mont Royal)公园翩翩起舞,简直就像天堂!1月回去之后,我不禁说道, ‘这种破地方能过日子吗!?’ ” 纳吉一边说着,大笑起来。

最终,纳吉适应了魁北克的严寒、开了这家 “贝鲁特车库” ,尽管之前他并没有什么餐饮业的经验。这里出售传统的黎巴嫩开胃小吃,灵感全部来源于他家乡街头热闹的小餐馆,纳尔西也从那座城市汲取了不少灵感。

纳尔西和 “贝鲁特车库” 的老板纳吉埃尔金(Naji Elzein)

“贝鲁特是个能启发灵感,却又支离破碎的地方。” 纳尔西说, “上一次我在贝鲁特时,叙利亚内战刚开始。我是去演出的,当时刚好一群来自叙利亚的饶舌歌手也偷偷溜进黎巴嫩来表演。我穿戴整齐上台,用英文唱 rap ,结果台下人群中就传来 ‘用阿拉伯语唱!’ 的喊叫声。我只好让 DJ 切歌,用阿拉伯语唱,让演出得以继续下去。在那之后,我所有的作品都改用阿拉伯语了,极大程度上是因为在贝鲁特遇到的那个人。”

我们的下一站是 “阿尔-巴格达迪糕点店”(Al-Baghdadi Pastry),去给他的太太和孩子捎一些 “肯那夫” (knafeh),顺便在他们砖炉的暖光旁取取暖。途中我们穿过了市中心的康科迪亚大学(Concordia University)校区,纳尔西目前在那里教授 “嘻哈的历史(the history of hip-hop)” 课程。

“我将康科迪亚附近的区域叫作 ‘小巴勒斯坦’ 。这儿聚集着许许多多来自中东各地的年轻人,他们来蒙特利尔留学因为学费便宜。在康科迪亚附近,你能看到许多诸如阿尔-泰伯(Al-Taib)、 烤串城堡(Chateau Kabab)和 巴格达迪(Baghdadi)这样的学生餐馆。我爱我的祖国,再加上目前餐饮领域伊拉克特色菜并不多,因而它开张的时候我非常好奇。现在我经常来这里喝茶、吃甜点。”

在学生兼活动家这个角色逐渐成型的年月中,纳尔西大多数时间都泡在他口中的 “小巴勒斯坦” 地区。 “2000 年,我在康科迪亚学习政治学。911 事件过后,种族问题变得尤其尖锐,整体气氛十分紧张。当2003 年本杰明纳塔尼亚胡(Benjamin Netanyahu)来访康科迪亚的时候,这里发生了骚乱。我们抗议他的到来,在抗议活动中我受到了催泪弹攻击。到处都是碎玻璃、房顶上有狙击手,现场一团糟。”

这段康科迪亚的黑历史对于纳尔西智识的进步有举足轻重的影响。 “与学术氛围更浓厚的麦吉尔大学(McGill)地区相比,康科迪亚更激进、更政治化,它造就了我的音乐和世界观。早年年,我的教材中包含许多政治内容,而现在我所教授的课程是关于嘻哈乐的,以及它是如何成为一种拥有促进改变社会力量的艺术形式的。”

“ ‘分而治之(Divide and conquer)’ 对阿拉伯必然是有效的,” 纳尔西说道 ―― 他指的是中东地区在数十年殖民统治和西方介入下不断恶化的逊尼-什叶(Sunni-Shia)派之争; “但你能为人民做出的最美好的举动,也只有共享食物了。在我看来,最好的对话和决定都是在餐桌上做出的。对于这儿的大多数人来说, ‘阿拉伯餐’ 是一个过于概括性的词,其实地域差异还是很大的。”

围绕着中东食物的话题,有时会产生本地或者区域间的争执,比如阿勒颇(Aleppo)算不算得上是中东烹饪艺术的中心、皮塔饼正确的蘸取方式是什么样的,或是那个老生常谈的谜题:谁发明了鹰嘴豆泥。我们在一块儿的一天时间里,所有这些问题都冒了出来,虽然没有一个得出了结论。

纳尔西和 “卡扎马扎” 的老板法蒂萨克( Fadi Sakr)

当我们到达 “卡扎马扎”(Kaza Maza)的时候,终于结束了这些争论,因为手头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―― 那就是大口解决从厨房里疾速飞出的一叠叠小食,比如炸奶酪(fried pan-fried cheese)、碎麦沙拉(tabouleh)、浓酸奶( labneh)、鹰嘴豆泥( hummus)……当然啦,少不了以碎羊肉、松仁和酸黑莓精制而成的阿勒颇经典小吃 kebab bil karaz 。 “这道菜深入我心,” 纳西说, “给我的感觉就像往街头游戏机里投币一样让人兴奋。”

Kebab bil karaz.

法蒂萨克( Fadi Sakr)是 “卡扎马扎” 的老板,他曾经的身份是戏剧表演专业学生、演员。法蒂 2003 年从黎巴嫩搬到蒙特利尔,决定在没有任何经验的情况下开一家餐馆。和 “贝鲁特车库” 的纳吉颇为相像,他对美食的热爱足以补偿经验上的不足。

“当我住在贝鲁特时,有一家餐酒吧总是坐满了演员、作家、音乐家和教授,我这家餐厅的灵感便来源于此。” 法蒂说道。也许是命中注定吧,纳尔西刚好将这些身份凑了个全,很快成为了法蒂餐厅的常客。

但法蒂不认同地方特色美食相去甚远这个传说。“我认为所有的中东菜肴之间,相同点都要多于不同。” 他说。

纳尔西表示赞同,这也是他在音乐中经常探讨的话题之一。 “嘻哈是一座桥梁,它贯通了我体内的两种世界 ―― 东方世界和西方世界。” 他这样说道。而美食和音乐一样也是一座桥梁,它不仅贯通东西,而且将人与人联系起来。与音乐类似,美食跨越了所谓的理性思维 ―― 后者的作用不过是给他人分类时贴的标签。

“差不多这就是我们所剩的全部了,” 纳尔西沉吟片刻,“我们的祖国还剩下什么呢?伊拉克、叙利亚、巴勒斯坦,还剩了下什么?我们真正剩下的只有文化。随着我们走到哪里、也将文化带到哪里;而食物就是文化的极为重要的一部分。” 他边说边指着我们面前堆得小山似的美食, “食物可以拉近你和任何人的距离。 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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